这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也是《门牙》折射出的“漂一族”的困境：
大家都希望“有情饮水饱”，可谁能保证，“有情”就一定能“饱”呢？
作者 | 王重阳LP
编辑 | 晶晶
排版 | 苏沫
《门牙》是一部“有意思”的电影。
首先，今年“五一档”上映，除了被曝出有负面信息外，常规营销几乎没有。
其次，上映至今，豆瓣未开分。
最后，抛开是非和不知所云的影评，它是一部不错的现实主义题材电影。
甚至可以说，在当前的环境中，它挺难得的。
没有耍宝、幽默，也没有故作高深的自我感动。
《门牙》把一对挣扎在一线城市的年轻情侣面对的生存困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电影市场有个难言的隐痛，一方面大家都嚷嚷没有好电影。另一方面对“好”的定义各说各话。特别是真的要把一种直面现实的东西赤裸裸地展现出来时，这种题材会刺痛谁？
至少在看完《门牙》后，依稀有些恍然：
如果一部影视作品能戳痛某些群体的“高贵幻觉”，让他们忽然发现自己每天用喝咖啡、玩剧本杀和网撩来标榜自己是一个“城里人”的伪装，其实是在自欺欺人。
窘迫、孤独、危机、戾气、压抑、自觉被冒犯，才是“漂一族”的常态心情。
至于影片最后点出的“有情饮水饱”，或许也只是电影自己对现实的无奈妥协。
唯有真正生活过的人，才懂得其中的酸甜苦楚。
01 八万
《门牙》的故事引线源于南方某座一线城市的情侣之苦：
李未阳（章宇 饰）和沈青（陈昊宇 饰）在一起五年了。李未阳在此处生活了十年。
他觉得和沈青在一起是人生的幸运，因为他没钱，却有一个甘愿陪着自己的女友。
他知道女友的母亲（郝洋 饰）经常给女友打电话，给女友介绍对象。她甚至在明知女友有一个同居男友的情况下依然用理所当然的态度这样做。
对此，李未阳十分无语却也无可奈何。
还是因为他没钱。
不仅没钱，还没车、没房。
可女友却在他生日前一个月悄悄为他买了辆摩托车。李未阳很惊讶，他说自己生日是下个月，沈青撒娇地说下个月这款摩托车就没货了。
不管怎样，李未阳是开心的。
他名义上是某游戏公司的股东，公司承诺他月薪一万七，但他已经五个月没拿到工资了。老板徐杰（张本煜 饰）承诺他会赚钱，还会分成。
李未阳就这样被哄着上班，直到沈青的门牙没了——
那天，骑着摩托带着女友的李未阳在路口直行，被一辆左转车撞上，沈青整个人飞了出去，嗑断了两颗门牙，人也昏迷不醒。气愤的李未阳打了肇事司机赵一凡（周政杰 饰）一拳，随后他在冷静之余感到庆幸。因为赶来处理事故的交警告诉他，如果对方较真的话，一拳赔一万。
可李未阳和沈青的生活还是因为这两颗门牙发生了变化：
先是保险理赔，在一套众所周知的常规操作后，李未阳要垫付修车钱。
后是给沈青植牙，李未阳坚持要用最好的材料再造门牙，可植牙费用是八万。
车祸当天，两人原本计划找搬家公司搬入新家，可因为车祸搞得手忙脚乱，为此李未阳还要支付搬家公司的出车钱。
接着是鉴定伤情走保险，可对方告知按照“规定”，四颗牙才算达标，两颗不算。
接着就是司机赵一凡玩失踪，拉黑李未阳的微信。
李未阳去公司求告，老板给他画大饼，跟他聊水晶吸附人体负面磁场，还说游戏火了他就成富翁了……
沈青戴着口罩去看原定的新房，发现自己被骗了——
一个房产中介跟他们玩“一鱼两吃”，骗了他们的中介费跑了。
房东大姐过来说租期快到了，要他们搬家。
一桩桩一件件，光听着就让人窒息。
02 挨打
影片中李未阳和沈青分别去找人“讨债”：
李未阳在街上看到了流浪的赵一凡，你追我赶之中忘了拔摩托车钥匙，结果人找到了，摩托车没了。他又带着赵一凡满大街找车，路上赵一凡现场表演了“骗术”——
他打开另一部手机，调出校园生活视频，然后接通母亲的电话，假装自己在学校教孩子们跑步。
沈青找到了骗他们的中介，对方见到她之后瞬间哭了：
这个骗子说自己也被骗过，他只是想在这座城市里活下去，他就只能骗人，可骗着骗着，他发现自己只有靠骗才能活着，于是他习惯了。
李未阳和沈青都是善良的人，一个看着伪装成老师的底层网约车司机便带他去喝酒。另一个看着把“骗人”当生存技能的人，心中竟生出几分共鸣。
沈青和李未阳面临同样的问题，因为门牙磕了她请了两天假，结果店长告诉她，作为咖啡师，她如果还不上班总部就会派人顶替她。
李未阳的老板接到他关于车祸的电话，第一时间问“你还不能工作？”被生活折磨的李未阳赶紧告诉他“可以”，然后对方挂了电话。
在这座城市里，能互相理解并依靠的两人，头一次感到无助。他们不偷、不抢、不骗人，踏实辛苦地工作，可“活着”是件难事。难到两颗门牙成了一道沉重的枷锁。
八万块，上哪儿搞这笔钱？
当李未阳最后一次跟老板祈求时，对方索性撕破了脸，告诉他如果没有公司“栽培”，他就是个废物。李未阳心里有团火，却想起交警说的那句“一拳一万”，于是本片最心酸、最荒唐却最真实的一幕发生了：
李未阳挑衅，老板打他。他挨着打，心里计算着这是第几拳。
当同事们堵在门口拿手机拍下李未阳鼻青脸肿的模样时，那个喜欢画大饼的老板却从最初的鄙夷、轻视、愤怒转化为恐惧，一个高大的男人竟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可李未阳此时望着办公室的监控摄像头，心中稳了：
八万，到手。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也是他的“劳动所得”。
03 活着
影片结尾是一种一如既往的美好勾勒：
沈青说服母亲，告诉她这个她看不上的男人愿意为了八万的植牙费挨打。
母亲被说服了，新房子到手了，他们在这座城市“活”下来了。
沈青依旧依偎在李未阳的怀里，像只温顺的猫一样守护着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
可“我爱你，你也爱我，却为什么爱得这么累”的茫然无措始终纠缠着观众。
摩托车丢了，李未阳去报案，人家说找回来的希望不大。
这是事实，也是现实。
买保险的时候业务员说得天花乱坠，赔付的时候忽然搬出一堆文件，还找他们要一千五的材料费。良心不安的赵一凡付了钱，李未阳和沈青没说什么，他们也想谦让，也知道这个男孩不容易，可他们没资格，更没条件谦让。
这是事实，也是现实。
李未阳在沈青母亲的视频通话中装作自己没听到对方对自己的一通贬低，他想买房，买了房就可以结婚，就可以给沈青一个交代。可最后连八万块都是挨打换来的。
这是事实，也是现实。
沈青告诉李未阳不要总是用他自以为的方式来“爱”她，包括买房、植牙。但她同样也不知道自己满意的“爱”是什么。
这是事实，也是现实。
他们还是在一起，一同面对未知的幸福和磨难。
这是事实，不全是现实。
因为影片只能到此为止。
《门牙》，用许多生活的细节触动了每一个真正在大城市里打拼的人，他们可能是个体，也可能是为了一日三餐和梦想结合在一起的情侣。
每天，可能有很多人用谎言欺骗远在家乡的亲人，告诉他们自己过得很好，工作很顺利，老板很赏识，升职加薪指日可待，以后会迎娶白富美，登上人生巅峰……
“父王”张本煜却用“老板”的嘴脸告诉大家：
你要有主人翁意识，不要老是想着现在的利益。
这是李未阳的尴尬，也连带着沈青整日用口罩遮面，不敢接母亲的视频电话。
他们的幸福真实存在，又多少带着些玄幻色彩。
你既不能全盘否定，否定他们之间的依赖，也不能照单全收，告诉自己“明天会更好”。
或许按约定俗成的话说：
这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也是《门牙》折射出的“漂一族”的困境：
大家都希望“有情饮水饱”，可谁能保证，“有情”就一定能“饱”呢？
「四味毒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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