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本来是某主旋律商业片上映后写的一篇评论，当时忘了发了。最近暑期档比较热，也出了有争议的电影，就借这个档期发出来。
主旋律商业片，首先是商业片。商业片就是做生意。既然是做生意，就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先把最基本的账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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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第一件事就是搞清楚赚谁的钱。
开一家火锅店，你得想清楚是做学生生意还是白领生意。学生讲究性价比，白领讲究环境和调性。你不可能同时讨好所有人，也没这个必要。中国十几亿人，任何一个细分人群的1%都是一千多万人，足够你赚得盆满钵满。
主旋律商业片也一样。革命历史题材自带政治色彩，这是绕不过去的。说到底，中国的政治议题，最根本的就是对一个问题的看法——你对中国革命、中国共产党怎么看。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有中立的。当然，支持和反对的程度不同，有人100%支持，有人100%反对，有人是七三开，有人是二八开。
你要靠政治相关议题赚钱，首先就得搞清楚，你到底是做哪一派的生意。
是做"反贼"的生意，还是做"粉红"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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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说做"反贼"生意。
"反贼"这个词，我说出来可能有人觉得刺耳。那你换个说法也行——"持不同政见者""反对派""异议人士"。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确实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消费群体，而且在今天的中国，数量并不少。
"反贼"生意的优点是粉丝忠诚度极高。你去看那些做"反贼"生意的自媒体，评论区骂声一片，但人家粉丝就是铁，打都打不散。负面情绪天然比正面情绪更有传播力，愤怒、悲情、被迫害感，这些东西一旦煽动起来，比"正能量"的劲大儿多了。
但"反贼"生意的问题也不小。
首先，盘子小。中国的主流民意，说到底是认可中国革命，认可共产党这套体制的。不管你喜不喜欢，这是事实。"反贼"在这个大盘子里，是非主流。
其次，风险大。在国内做这事，本身就是走钢丝。被封号是轻的，重的不好说。所以很多做"反贼"生意的，做到一定程度，就只能走"出海"路线——人润出去，后面就海阔天空了。
正是因为盘子小、风险大，"反贼"生意必须走高ARPU，大R路线。ARPU这个词，做互联网的都懂——每个用户平均贡献的收入。"反贼"生意的逻辑就是，从单个用户身上榨取最大价值。既然没办法做大用户基数，那就把每个粉丝的价值榨干。
这个路线做得最极致的，就是刚刚在美国被判刑的那位健身达人。诈骗罪名成立，骗了上万人，金额超过十亿美元。手段很简单——先把悲情苦难的氛围烘托到极致，让你们觉得他是"被迫害的孤胆英雄"，然后用各种名义让你们掏钱。移民咨询、投资机会、政治捐款，花样百出。论粉丝的榨取效率，这位算是"反贼"生意里的天花板。
有人可能会说，那他这是诈骗，不是正经生意。但逻辑是一样的——悲情叙事、情绪煽动、单个用户最大化变现。你去看看那些做移民中介的，某种程度上玩的也是这套。把"这个国家完了，赶紧跑"的氛围营造起来，一个客户收几十万，利润率惊人。
说白了，"反贼"生意天然适合高客单价、低频次的买卖。移民、留学、海外资产配置，都是这个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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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粉红"生意。
"粉红"生意的优点是主流，盘子巨大。十四亿中国人，绝大多数在国家认同问题上是有共识的。
但"粉红"生意的问题也很现实——ARPU低，商业化难。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粉红"粉丝的情绪是相对稳定的，对现实是基本满意的，喜欢“正能量”。他们粉的是教员、是党、是政府，不是某个具体的键政博主或大V。博主和粉丝之间是"共鸣关系" —— "你说出了我想说的话，我支持你"。不是偶像关系——"你说什么我都信，你推什么我都买"。
情绪稳定，意味着冲动消费少。你很难像"反贼"生意那样，用一个悲情故事就让粉丝掏出几十万。带货吧，风险也大。之前有做"粉红"生意的大V，一边骂日本一边带货日本避孕套，结果被全网群嘲，人设直接崩了。人设一崩，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粉红"生意，最大的问题就是粉丝一大堆，但变现能力极差。
这个困局，说白了就是情绪类型决定的。"反贼"的悲情和愤怒，天然导向消费行为——"逃离""自保""投资未来"。"粉红"的自豪感和认同感，天然导向的是——转发、点赞、跟帖"说得好"。这两种情绪的商业转化效率，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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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说一，电影这门生意，天然适合做"粉红"生意。
为什么？因为电影的ARPU是固定的，就是一张电影票。一部电影五十块，你再狂热的粉丝，也不会一次买一百张。这就跟"反贼"生意的大R逻辑天然冲突。
"反贼"生意适合什么电影呢？适合不走票房路线的片子。拍一部地下电影，送去戛纳、柏林，在海外卖版权，一次卖个大的。这种模式本质上也是大R逻辑——不追求观众数量，追求单次交易的高溢价。但你要在国内院线上映赚票房，这条路根本走不通。首先是审核这关就过不了，其次是就算过了，愿意看的人也不会多。
反过来，"粉红"生意跟电影的契合度就高多了。电影是大众消费品，讲究的是覆盖面。"粉红"大盘子大的优势，在电影这个品类里刚好能发挥出来。而且主旋律商业片有政策加持。
博纳影业前些年吃的就是这个红利。从《智取威虎山》2014年打开局面，到《长津湖》系列累计破百亿票房，于冬把这个商业模式玩明白了——用商业大片的包装，讲主旋律故事，赚最大的票房。
你说博纳的片子拍得有多好？不见得。跟好莱坞顶级商业片比起来，差距客观存在。但人家胜在赛道选得对。中国电影市场上，"粉红"赛道的大商业片，那时是一个供给远远小于需求的市场。
老百姓想看有民族自豪感的片子，院线想排能上座的大片，政府想推价值观正能量的内容——三方需求高度重叠，这就是一门好生意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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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有些人做"粉红"生意做得不甘心。特别是文艺圈的导演演员。总想在主旋律电影中表达一下非主流的东西，显示自己的“文艺范儿”和“与众不同”。
这就是"粉红里面带着点反贼"。你想吃着"粉红"的红利，又想搞点私活儿，耍点小聪明。但观众不是傻子。你到底是真心讲主旋律，还是拿主旋律当幌子在干别的，大家心里门清。
说到底，做生意，最重要的不是你的产品有多好，而是你搞清楚了自己在赚谁的钱。搞清楚了、认了，那就老老实实走下去。又想赚这个钱，又不甘心只赚这个钱，三心二意，最后大概率是两头都捞不着。
有些搞电影的，心里憋着一股劲，觉得拍主旋律是"妥协"，想方设法在片子里塞点"自己的表达"，搞得复杂一点。他忘了，观众花的几十块钱电影票，买的就是主旋律。你给人家端上来一盘"主旋律混搭文艺片私货"，人家当然不干。比较一下陆川的《南京南京》和申奥的《南京照相馆》，就知道我说的啥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