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12日,给已故副总统切尼当了27年心脏主治医生的乔纳森·赖纳,在《纽约时报》发了一篇长文,把特朗普的健康问题掰开了揉碎了摆出来,一共7条疑问,条条指向白宫不愿回答的地方。
而就在两天前的8月10日,白宫一场儿童疫苗政策行政令签署仪式上,镜头怼着特朗普的脸,其他官员在上面发言,他靠在椅背上闭目犯困,一动不动。
再往前一天,8月9日,他手臂上新冒出的淤青被社交平台疯传,有人说是注射针眼,有人说看到了胶带残留痕迹。
从手臂淤青到会场打盹,再到赖纳那篇长文,10天之内3记重锤,把同一个问号砸到了所有人面前:这位刚过完80岁生日的总统,身体到底怎么了?
十天前那场福克斯新闻专访,至今仍在发酵。
8月4日晚,特朗普跟主持人特雷斯·加拉格尔聊伊朗局势和美国经济,开头说得挺顺溜,夸节目做得好,说自己经常录下来回看。
然后他停住了。“我不知道这东西现在叫啥,以前叫TiVo,说不定现在还叫TiVo。”TiVo,一个20多年前就退出市场的老录像品牌。主持人小声提醒,现在叫DVR了。他没接话,直接岔开了。
这段视频当天炸了社交平台,美国人给他起了个新外号叫“瞌睡唐”——当年他管拜登叫“瞌睡乔”,这回子弹飞回来了,正正砸在自己脑门上。
这可不是孤例。
7月8日,北约峰会在土耳其安卡拉召开,特朗普跟泽连斯基一块儿开记者会,张嘴就把“伊朗伊斯兰共和国”说成了“日本伊斯兰共和国”。
日本跟伊斯兰世界有什么关系?紧接着他又把站在身边的泽连斯基叫成了普京。
两个口误,同一场活动,全被现场镜头拍下来了,中华网、百家号、搜狐视频等多家媒体均有完整报道。
7月下旬,白宫椭圆办公室一场记者会上,他聊着伊朗和乌克兰突然跑题,扯到白宫换草坪、风力发电机、杜勒斯机场摆渡车,媒体报道还原了这一幕,称白宫幕僚紧急挡镜头、催记者离场。
比口误更让人不安的是他的身体。
路透社拍过多少次了,两只手背上大片大片的瘀青,颜色深紫,粉底盖都盖不住。
今年1月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左手背那块瘀青比论坛议题还先上了热搜,路透社的资料照片至今仍在多家媒体引用。到了8月9号,瘀青从手背蔓延到了手臂,社交平台上直接炸锅。
白宫怎么解释的?
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说,是握手握多了。特朗普自己说,是吃阿司匹林吃的。
但赖纳在《纽约时报》那篇文章里直接怼了:握手造成创伤根本说不通,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左手也有同样的变色。
更关键的是,特朗普服用的阿司匹林剂量是医生通常推荐量的四倍。
四倍,这不是保健,这是在治什么?
没人告诉你。
再说腿。
去年夏天,特朗普腿部突然肿胀,触发了计划外的医疗评估。白宫医生、海军上校肖恩·巴尔巴贝拉把这事定性为“慢性静脉功能不全”,说是老年人常见病。
但赖纳揪住了一个逻辑漏洞:就在那次肿胀出现前几个月,特朗普刚做完全面体检,巴尔巴贝拉的记录里压根没有腿部肿胀这一项。
如果体检时没有,几个月后突然出现,那按医学定义就是急性的,不是慢性的。急性腿肿可能指向心脏问题、肾脏问题,严重程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这个矛盾,白宫到现在没解释过。
然后是打瞌睡。
5月25日,阿灵顿国家公墓阵亡将士纪念日仪式,美联社摄影师亚历克斯·布兰登的镜头拍得清清楚楚,国防部部长正在讲话,旁边特朗普闭着眼睛,脑袋微微下垂。有人说是默哀,但那个姿态跟默哀完全是两回事。
8月10号那场白宫活动更是明摆着,全程录像,不是偷拍,不是合成。赖纳曾于今年5月26日在CNN节目上说了四个字:“严重的日间过度嗜睡。”他警告说,长期嗜睡会加剧认知能力下降的风险。
白宫反应快得惊人,发言人戴维斯·英格尔跳出来骂他是“民主党政客的庸医”。白宫“快速响应”账号还搞了个操作,把CNN主播闭眼的截图翻出来配文:“看,CNN自己也在睡。”
不回应问题本身,先攻击提问的人。这套路,咱太熟了。
赖纳不是路边野郎中。
他给切尼当了27年心脏主治医生,切尼心脏出过五次心梗,最后做了心脏移植,硬是被赖纳照看到84岁,去年11月3日才因肺炎和血管疾病并发症在弗吉尼亚州去世。
能伺候这种病号二十多年的人,专业水平在美国医学界没人敢轻易否定。
他在《纽约时报》那篇文章里列了七条疑问,其中一条最扎眼:今年五月那次体检,巴尔巴贝拉的报告里写了,特朗普接受了22位会诊医生的评估。新华社、美联社、英国媒体均报道了这个数字。
22个专科医生,你品品,一个常规体检需要22人会诊?
赖纳问:这些医生都是什么专业?为什么需要这么多人?
白宫告诉媒体,这22人的统计中包含了一些全科医生,但始终没有公布完整名单。
还有一条:去年10月,特朗普去沃尔特·里德做了心脏和腹部的高级影像检查,财联社报道称此次检查包含CT和MRI,用于排查心血管问题。巴尔巴贝拉给的理由是“及早发现问题,确认整体健康状况”。
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你没事做心脏影像干嘛?是不是有什么症状触发的?赖纳问有没有特定的临床事件促使了这项检查,白宫不答。
再有一条更微妙:以往体检报告里写过特朗普在用非那雄胺,一种治疗前列腺增生的药物,据传也用于控制脱发。从今年5月这份报告开始,这药没了。
有分析文章专门指出了这一变化:非那雄胺会将PSA测量值人为压低约百分之五十,停药后PSA理应反弹,但报告对此没有任何解释。
脱发药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句话背后的逻辑——如果一种药可以不披露,那还有什么药也可以不披露?
再说那个认知测试。
特朗普在社交平台上吹过好几回,说自己认知测试满分,是“唯一一个3次做认知测试的美国总统”。他做的是蒙特利尔认知评估,说白了就是一个很基础的筛查工具,画个钟、复制一个立方体、说出几种动物的名字,满分30分,26分及格,正常人随便过。
你拿这个证明自己脑子没问题,就跟拿小学数学100分证明自己不是文盲一个道理。赖纳问的是:做没做过更复杂的神经认知评估?有没有做过脑部影像?答案不知道。
数据不会骗人。媒体5月30日报道,白宫公布的体检报告显示,特朗普体重238磅,约108公斤,较上一年增加14磅,约6.35公斤。身高约191厘米。血压107:73。还在用药治疗高胆固醇。医生写了“建议减重”。
而据媒体7月13日汇总的6家民调机构数据,从6月底到7月初,特朗普支持率徘徊在35%到43%之间,反对率稳定在百分之53%到54%,净支持率全部为负。U.S. News8月10日的标题直接写:“特朗普支持率黯淡,中期选举阴云逼近。”
美国宪法第二十五条修正案第四款写得很清楚:副总统和多数内阁成员判定总统身心条件无法履职,就可以宣告总统丧失履职能力。
今年4月以来,前中情局局长约翰·布伦南公开说“第二十五修正案就是为特朗普量身定制的”,伯尼·桑德斯、查克·舒默等民主党高层纷纷呼吁国会出手,《纽约客》5月11日刊发长文专门讨论“第二十五修正案真的可行吗”。
但现实是,现在内阁里坐的全是特朗普的人,让副总统万斯带着内阁反水?做梦。
之前有传闻说佩洛西让幕僚起草第二十五修正案相关立法,那是2021年国会山骚乱时的旧闻,今年没有任何权威媒体证实,不能当真。
但赖纳在《纽约时报》那篇文章里说了一段话,我觉得是整篇文章最该被记住的。
他说,军人要体检才能上岗,商业飞行员要体检才能开飞机,校车司机要体检才能拉孩子,空中交通管制员要定期证明自己没毛病。
唯独美国总统,全世界权力最大的那个人,没有任何法律要求他证明自己还能干活。向公众报告总统体检结果,只是从尼克松时代留下来的惯例,不是法定义务。
惯例的意思就是,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想让你看多少就看多少。
历史上这套把戏玩了不是一回两回。
格罗弗·克利夫兰1893年当总统时偷偷在游艇上做口腔癌症手术,就是为了不让人知道。
富兰克林·罗斯福坐轮椅,向全国隐瞒了多少年?竞选第四任期的时候,高血压和充血性心力衰竭已经严重到不行,公众被告知总统健康状况“在所有方面都非常出色”。
拜登那场灾难性辩论之后,白宫试图掩盖总统衰退的质疑也是同一套路。
美国政治里,“领袖不能病”是一条不成文的铁律,所以所有人都装,装到装不住为止。
当然,咱也得说句公道话。美国精神病学会有一条戈德华特规则:医生没亲手给病人看过诊,不能隔空给公众人物下精神疾病诊断。
所以网上那些拿几张照片就喊“特朗普痴呆了”的,不是医学判断,是政治情绪。
心理学家约翰·加特纳接受采访时也说了,特朗普频繁跑题的现象值得关注,但这只是他的个人观察,没有临床检查支撑,不能当确诊。
这一点必须讲清楚,不能为了批判就丢了底线。
三三综合近年来各大媒体相关报道,很有把握认为特朗普的身体健康状况出了大问题,但仅是个人认为而已。
特朗普的侄女玛丽·特朗普,本身是心理学家,今年出来说他正处于“螺旋式下降”状态,身心健康在“不断衰退”。
白宫发言人史蒂文·张直接骂她是“对任何事情都一无所知的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又是这一招,不回应内容,先否定人。
距离11月中期选举还有不到3个月。
民主党战略师詹姆斯·卡维尔在播客里推演了一种可能:如果共和党中期选举大败,特朗普说不定主动辞职,让副总统万斯接位,给他签个赦免令,躲开身上一堆法律麻烦。
保守派评论员戴夫·鲁宾也在福克斯新闻上提醒,一旦民主党拿下国会,弹劾、调查、传票会把特朗普的施政拖得动弹不了。
《镜报》引述特朗普政府前工作人员的话说,特朗普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干完这个任期。
这些当然是推测,不是定论,但推测能传开,本身就说明问题。
切尼当年装除颤器,赖纳团队特意没公开设备新增的无线功能,因为觉得那对副总统构成安全威胁。你看,该保密的可以保密,但那是安全层面的。身体状况、认知能力,这不是安全机密,这是公众知情权。
赖纳说得好:美国没有国王。白金汉宫可以不告诉你查尔斯的癌症怎么治,但美国是代议制民主,你的权力是选民给的,选民有权知道你还能不能扛得住。
80岁了。手背上的瘀青用粉底盖,脚踝的浮肿用裤脚遮,开会打瞌睡用“闭目养神”来圆。可镜头不会骗人,民调不会骗人,22个医生凑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不会骗人。
当年他管拜登叫“瞌睡乔”,叫得多欢,多得意。现在风水轮流转,全美国的镜头对着他,等他打下一个盹,等他叫错下一个名字,等他手背上再冒出一块新的瘀青。
他当年射出去的那支箭,在空中飞了2年,终于扎回了自己身上。
白宫可以继续发声明说“总统非常健康”。但三页纸的体检报告压不住全世界的镜头。你越遮,人家越想知道你底下藏的是什么。
这事儿最后怎么收场,没人说得准。也许他撑到任期结束,也许中期选举后局势突变,也许身体真的先于政治做出选择。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不管他有没有病,不管那些淤青到底是阿司匹林还是别的什么,不管那22个医生是常规保健还是紧急排查——美国公民有权知道真相。
而不是三页写满“非常好”的纸。